独立音乐人迎来最好的时代,“很多人回来了,庆幸自己没离开”

独立音乐人迎来最好的时代,“很多人回来了,庆幸自己没离开”独立音乐人迎来最好的时代,“很多人回来了,庆幸自己没离开”

版权环境的改善、付费下载的推行、数字音乐平台的推动,让产业渐渐复苏。能挣到钱、又有曝光量,一度失望离开的音乐人纷纷开始回归。

文 | 葛杰晨

蒋雪儿最近的行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因为临近年底,找上门来的商业演出不断,“基本上工作都排满了。”密集的演出让她的喉咙有些发炎,她不断用沙哑的声音向记者道歉——采访结束后,她很快又要去赶从深圳开往金华的飞机,那里还有一场房地产商主办的演出等待着她。

和蒋雪儿一样忙碌的还有一直以来在古风圈颇有知名度的独立音乐人董真(曾用名“董贞”),近来她正在忙着为一部电视剧制作配乐。采访当天,她刚刚结束一场重要的录音,随后几天又要马不停蹄出差参加多个电视和视频节目的录制。“现在我的曲库里有好多歌排着队等着我去做出来,有时真的是没有那么多时长跟精力。”董真告诉记者。

近几年,随着数字音乐产业的迅速发展,一批独立音乐人逐渐进入主流观众的视线。不同于那些从传统大唱片公司走出的明星歌手,这批独立音乐人更倾向于“自给自足”——依靠自己或者团队来经营事业。这样一方面对自己作品的授权有更多选择,另一方面,数字音乐平台的发行渠道和多元化的商业模式也让他们免除了推广和维权等后顾之忧。这当中既包括像董真这样运营有自己工作室的独立音乐人,也包括像蒋雪儿这样选择加入更符合自身需求的小型厂牌的音乐人。

也许在十年前,独立音乐人想要在市场存活还非常艰难。一部分原因是国内不健全的市场环境:21世纪的第一个十年,国内音乐市场盗版泛滥,用户习惯免费午餐,音乐人得不到应有的回报;另一方面,唱片公司的高门槛、选秀舞台的高淘汰率也让一些音乐风格较为小众的歌手难以企及。甚至还有不少优秀音乐人才从此彻底告别了这个行业。

十年过去,有人说独立音乐人终于迎来了最好的时代。可以肯定的是,国内版权环境向好,数字音乐平台启动付费、并向有才华的唱作者敞开怀抱。属于独立音乐人的舞台,序幕缓缓拉开……

独立音乐人迎来最好的时代,“很多人回来了,庆幸自己没离开”

△董真

低潮期:“当时很多音乐人都破产了,转去做彩铃赚钱”

今年10月,蒋雪儿推出了自己的个人原创专辑《不是你的唯一》,先在直播间卖出5万多张,随后上架数字唱片店,销量又增加3万余张。现在的她已经是一名6冠直播歌手,积累了多达46.7万粉丝。

独立音乐人迎来最好的时代,“很多人回来了,庆幸自己没离开”

△蒋雪儿

时长倒转至7年前,还是另外一番景象。2010年,从家乡四川前往深圳发展的蒋雪儿在身边朋友的帮助下,独立发表了自己的第一张专辑《谁在意我留下的泪》,正式进入音乐行业。2012年,她又独立发表了第二张专辑《AM225次航班》。从MV拍摄到专辑宣传,两张专辑全部由她自费,前前后后花了100多万。

“其实蛮辛苦的。”回忆起两张专辑从制作到发行的整个过程,蒋雪儿坦言。为了继续自己的音乐道路,她在深圳创办了咖啡品牌“柒咖啡”来补贴自己在音乐事业上的开支。“当时版权保护很难,很多人翻唱我的歌,我们也没有办法。”因为版权使用不规范,版税收入在她当时收入中的占比微乎其微。

虽然是从原创起步,但董真表示,较之于一些古风翻唱歌手,自己当时并不见得有太多优势,不仅是因为原创音乐的制作周期长,更重要的是“从音乐版权上基本收不到钱”。董真的音乐事业起步于老牌原创音乐网站“5sing原创音乐基地”,录音艺术专业毕业的她出于对武侠小说的热爱,开始在这一平台发表一些自己的原创作品,然而在她看来,那个时长段正是中国流行音乐走下坡路非常严重的一个时期。

“那个时段其实有很多音乐人都破产了,为什么?”董真说,“因为收不到钱,也火不起来。”传统唱片工业时代,宣传一首歌需要的经费非常多,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唱片公司,或者唱片公司不分配给某个歌手足够资源做推广,音乐人和作品就无法得到足够曝光。很多二三线音乐人长期处于“半红不红”境地,找不到继续做音乐的意义。加之彩铃歌更加具备流行和创造财富的潜质,相当一部分音乐人开始转而去做这种更能赚钱的音乐,或者干脆转行。

新千年的第一个十年,不仅是国内音乐人的低潮期,也是音乐行业的黑暗时期,这一状况一直持续到2015年,才终于有所改变。

版权环境改善、付费专辑发行:“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在盗版横行的年代,唱片公司面临的首要挑战并不是发掘新人,而是盗版。而面对习惯了“免费午餐”的网民,数字音乐网站也无法建立起良性的盈利模式。唱片公司和音乐人的版权收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得不到保障,也导致了音乐行业相当一部分的人才流失。直到2015年,国家版权局下发“最严版权令”,音乐市场版权走向正轨;在此基础上,数字音乐平台开始尝试付费,并将版权费回馈给创作者,这才终于使得国内音乐版权市场逐渐走向健康并逐步建立起成熟的商业模式。

同样是在这一年,董真创办了自己的个人工作室,开始了自主经营。除了制作唱片,现在的她还会为一些游戏和影视剧制作音乐。版权开始规范以后,特别是尝试和数字音乐平台合作获得收入后,音乐人又慢慢开始自己创作音乐,因为他们觉得又有了希望。

作为国内音乐版权正版化的重要推动力量,各大音乐平台也从各方面开始规范自身的版权运维。譬如,平台都开始有意识地规范用户上传音乐,加强审核,要求必须是版权所有者才有资格上传;与此同时,平台在和这些音乐人签约之后,也会加强监督和维权。

与音乐平台的合作渐渐让音乐人尝到了甜头。

独立音乐人迎来最好的时代,“很多人回来了,庆幸自己没离开”

目前,董真在5sing原创音乐平台共发布原创作品79件,歌曲播放量均在百万、千万量级,拥有10万粉丝。今年初,她为热播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创作了影视ost(影视主题曲)。今年5月,董真借势在5sing发起了十周年古风音乐纪念专辑《贞惜有你》的众筹项目,最终以12万众筹金额超额完成预期;同时还在今年完成了出道十年来的第一场全国巡演。

反过来,独立音乐人也会更加精心地运营自己的粉丝。蒋雪儿认为,通过直播,能够使粉丝更加了解真实的自己。她笑称因为自己看不惯黑粉,常常会在直播过程中吐槽,于是粉丝就给自己取了“蒋怼怼”的外号。这种非常人性化、真实直接的交流模式,极大地拉近了歌手与粉丝的距离。

独立音乐人迎来最好的时代,“很多人回来了,庆幸自己没离开”

付费数字专辑的出现和发展也提高了独立音乐人的创作积极性。“现在做实体专辑基本赚不到什么钱,但是数字专辑还是比较好的,”蒋雪儿对记者表示,“数字专辑本身价格亲民,粉丝也会买单。”而且作为歌手,不用太担心自己被侵权,因为有数字音乐平台在背后“撑腰”。

尽管在现阶段,对于很多独立音乐人来说,作品版税在其总收入中的比重依然不大(比重最大的依然是演出),但从长远来看,演出在持续产生收益方面的表现可能并不如音乐版权,后者被很多人认为最有希望保持长线价值。如今,行业环境的改善让独立音乐人们看到了希望,“我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相信中国的原创音乐产业会越来越好的。”蒋雪儿说。

队伍壮大:“庆幸自己没有离开”

“身边做音乐的朋友明显变多了。”音乐人花僮在谈及近几年音乐行业的变化时说道。她最近有着不错的热度,今年还加入了腾讯音乐人计划,入驻该计划中的酷狗直播平台,享受“成长基金”。蒋雪儿也同样觉得,现在有越来越多喜欢音乐的人想“往里面钻、往里面挤的”。

独立音乐人迎来最好的时代,“很多人回来了,庆幸自己没离开”

△花僮

她们之所以有这样的感受,和近两年国内版权环境的改善和数字音乐平台的大力扶持有很大关系。能挣到钱、又有曝光量,许多曾经一度离开音乐行业、又或曾遭遇低迷市场环境的音乐人纷纷开始回归。

独立音乐人迎来最好的时代,“很多人回来了,庆幸自己没离开”

从《最美和声》等选秀节目走出的花僮无疑也在这里找到了保持其热度的新渠道;加之正版化的推进,也为花僮这样的新生力量创造了更加良好的音乐环境,进而也更有助于行业的良性循环。

同样,版权规范化也有助于独立音乐人创作出更好更优质的音乐作品,进而吸引越来越多的爱好者加入音乐行业。譬如,目前不论是游戏行业还是影视剧行业,都对配乐制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游戏音乐已经开始做贴合游戏剧情的歌曲了,影视剧也会慢慢意识到插曲、主题曲的重要性,他们不会再拿现成的歌放到剧情里面,都是重新创作。”董真说,“这就需要大量擅长创作这种音乐的音乐人跟歌手,来一起协助完成,所以我觉得在今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古风音乐人加入进来,这是一个发展趋势。”

《缝纫机乐队》是蒋雪儿最近很喜欢的一部电影,她觉得非常感触,“我看到的很多都是自己的故事,以前我在自己做音乐的时候也是很辛苦的,还有好多朋友,他们甚至比我还要辛苦,真的。”

她指的是当时身边许多默默无闻的,依靠跑场赚钱的音乐人朋友。他们没有被唱片公司看中签约的机会,得不到有效的宣传和推广,很难依靠做音乐维持生计,常常入不敷出。但令她感到庆幸的是,现在这些朋友依然没有离开音乐行业。随着各家数字音乐平台在扶持原创方面越来越多的投入,很多曾经走投无路的默默无闻者如今已经成为音乐舞台上的新星,可以想见,未来还会有更多明日之星在这些平台上诞生。

本周轮值编辑:李禾子

联系方式:lhz_940107@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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