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出版 | 复旦历史学者朱永嘉87岁高龄著书论李贽

重磅出版 | 复旦历史学者朱永嘉87岁高龄著书论李贽

据《毛泽东年谱》记载,1974年7月,毛泽东亲自辑录李贽《史纲评要》二十三条,并指示有关人员注释、印制成大字本。

这里奉毛泽东指示,负责组织校勘注释大字本古籍的有关人员就是复旦大学历史学者朱永嘉先生。

重磅出版 | 复旦历史学者朱永嘉87岁高龄著书论李贽

朱永嘉其人

朱永嘉早年的经历颇为传奇。他生于1931年,青少年时期就读于上海的教会学校,高中时加入上海地下党组织。解放后就读于复旦大学历史系,师从谭其骧、周予同、陈守实等文史名家,后任教于复旦大学历史系。1960年代华东局组织反修写作班,地点在李鸿章为爱妾购置的“丁香花园”,集体笔名“丁学雷”,寓意丁香花园学雷锋,朱永嘉在“丁学雷”统领历史组。“文革”中分管上海文教,相当于今天的宣传部长,中央领导一度想把他上调当文化部长。“四人帮”倒台后,他曾书生意气地提议“再造一个巴黎公社”,当然难逃牢狱之灾。1988年,已蹲过11年号子的朱永嘉提前保外就医。

出狱后很长一段时长,他靠给台湾三民书局整理古籍维持生活,《唐六典》《容斋随笔》《春秋繁露》,几百万字下来,收入也算不菲,但毕竟辛苦。后来大病住院一场,手术费沉重,是朱学勤几番介绍他给企业老板讲明史,讲曹操,生活稍微宽裕下来。

近年来,朱永嘉沉潜历史,笔耕不辍,写博文为国家命运和底层人民鼓与呼,并陆续推出了《明代政治制度的源流与得失》《论曹操》《读史求是》《商鞅变法与王莽改制》等数部著作。2015年5月,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曾给朱永嘉先生发来专函,对其笔耕不辍的精神表示由衷的敬意,并准其可以在国内选择合适的图书出版单位出版自己的作品。今年,87岁高龄的朱永嘉又精心梳理史料,推出新作《论李贽》。

关于写这本书的意图,朱永嘉在书里写道:“‘打倒孔家店’是新文化运动和五四运动的产物,是思想启蒙运动的一个标志,然而在明代中晚期,李贽便能提出‘以孔子之是非为是非,故未尝有是非耳’的命题,以改变人们的思维定式。这就值得人们去思考李贽是怎样一个历史人物,他的为人及其思想脉络究竟是怎么回事。作为中国历史上少有的叛逆者,他确实为我们的传统文化开拓了一个全新的境界。李贽是学而思者,他勤奋读书,又能独立思考,对中国历史有着超前独到的认识和见解,认真读他的书, 确实能启发人去认真思考。他的长处,是启发我们认真思考,去求索为人的宗旨,探求如何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各种相互关系,找到如何面对历史、现实和未来的答案。”

在这部书中,朱永嘉剖析了李贽的出身、仕途、交往以及为人宗旨和思想发展脉络,尤其结合史事,详尽解读了李贽《史纲评要》二十三条条有关古代历史人物的评点,展现了这位独立启蒙思想家的言论风采。

毛泽东为何关注作为阳明后学的李贽

据朱永嘉考证,在思想起源上,李贽属于王艮的泰州学派,而王艮是王守仁的重要弟子,可以说,李贽其实是阳明后学。李贽有一篇著名的文章《童心说》,文章开头即言:“龙洞山叙《西厢》,末语云:‘知我勿谓我尚有童心可也。’”这里龙洞山便是颜山农,即颜钧,是阳明学派的重要人物。

李贽在《童心说》有一番议论说:“夫童心者,真心也;若以童心为不可,是以真心为不可也。夫童心者,绝假纯真,最初一念之本心也。若夫失却童心,便失却真心;失却真心,便失却真人。人而非真,全不复有初矣。”

朱永嘉说:“这个童心,说到底也就是罗汝芳强调的赤子之心。我们现在强调“不忘初心”,这个初心,对共产党人而言,是不忘入党时的誓言,为人民服务,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这个不忘初心,亦还要保持童心,即纯真而绝伪,不是言行不一的伪君子,所以讲一点赤子之心还是必要的。”

李贽倾心的另一个泰州学派的思想家是何心隐,他还写了一篇《何心隐论》。何心隐本名梁汝元,是颜钧的学生。尽管对何心隐,李贽“未尝亲睹其仪容,面听其绪论”,但李贽在《何心隐论》痛心疾首地为何心隐之死抱不平。他说:“然而贤者疑之,不贤者害之,同志终鲜,而公亦竟不幸为道以死也。”

朱永嘉论述说:“值得注意的是,‘同志’这个概念在那时已有了,‘同志’、‘平等’、‘自由’、‘觉悟’这些在共产党人中流行的概念及其内涵,并非都是从西方传来的,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早就有了,但不是产生在传统主流文化中,而是在阳明心学之泰州学派中流行的,毛泽东看重李贽的为人和思想不是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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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永嘉:关于毛泽东晚年阅读李贽的《史纲评要》

《史纲评要》是李贽评论历史的一部著作,它以编年为次序,依事类、人物,摘录史文,李贽通过眉批、夹批、段后评和对史文的圈、点、抹等方法,对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发表自己的评论,其评论有许多独到之处。

《史纲评要》共有三十六卷,时长从三皇五帝到元顺帝止,共有一百四十三位君王之事迹,每个君王在位时长又有若干条目,合在一起当有千条以上,毛泽东仅从其中选了二十三条。毛在1974 年7 月间提出印制大字本之二十三条辑录之事,中华书局在这一年的11 月便出版了《史纲评要》,分上、中、下三册,全书多达五十八万字。

这二十三条每一条标题都是毛泽东加的,他对每段文字加以删节,使主旨更加鲜明。这二十三条是毛主席选定的,反映了当时他要我们印制古文中传记与散文之要义,某种意义上是他在那个时期总结中国历史上一些重大问题的经验教训,以此启迪自己解决现实生活中遇到的问题。这二十三条的时限起于春秋战国止于三国,按时长区分的话,春秋战国时期有九条,秦代有五条,两汉有五条,三国有四条。仔细分析这二十三条内容及其内在联系,对毛泽东晚年重读之史传、散文,可以有一个总揽全局的整体感受。

诸如对历史上交接班问题的思考,如第一条《评管仲》、第十二条《评秦二世继位》。国家用人,无非是何以用相,何以用将,第一条《评管仲》、第二条《评吴起》,谈的便是这个问题。第三条《评商鞅、申不害》,是对改革家的肯定。第五条《评孟子不言利》,是谈中国历史上的义利之辨。第十八条《评盐铁之议》,是谈发展国营事业,在今天仍有现实意义。对历史人物的评议,李贽亦多有独到之处。如第十条《评秦始皇置郡县》,是对秦始皇的评议。对刘邦的评议有两条,第十五条《评刘邦痛骂郦食其》、第十六条《评刘邦击筑自歌》。对曹操的评论共有三条,第二十条《评曹操》、第二十一条《评曹操之陈留起兵》、第二十二条《评曹操建安十五年令》。对诸葛亮的评论有一条,第二十三条《评诸葛亮》。这些人物评论,表达了李贽对古代儒法两家争论的认识和评判。毛泽东喜欢他推崇法家、贬斥儒家的观念,如第七条《评荀况之学》、第八条《评韩非》,都是在肯定法家的代表人物。他对儒家持贬斥态度,若第十七条《评董仲舒》、第十九条《评儒生献谶》。李贽在评语中赞扬吴起、申不害、商鞅等都是“英雄”“好汉”,认为荀况的学问“真实有用,与俗儒不同”,韩非如果被任用,一定不会比李斯差。他歌颂秦始皇“掀翻一个世界”,“挣得一个天下”,是一个千古英雄。他贬斥赵高、胡亥之宫廷政变为“可胜诛哉!”他为《史记》把李斯与赵高同列一传鸣冤,认为李斯是龙,赵高是蛆。他称刘邦痛骂郦食其“竖儒几败乃公事”为“快论”,他评刘邦击筑唱《大风歌》为“亦壮亦悲”,称曹操之建安十五年令为“大英雄语”。

李贽对每一条的评语,都简明扼要,把话说到点子上,而且通俗易懂。如果真要理解其深刻内涵和毛泽东选择这些条目所包含的深意,那还得去翻阅相关条目的原文,通过史著记载联系历史上相关的事件和人物,设身处地去换位思考,才能有比较深刻的体会。如果只是随手翻翻,没有深入去读书思考,则难以理解毛主席亲自作此辑录的深远内涵。有的问题极为尖锐深邃,有的则要站在相应的位置上,遇到相似的问题时,才可意会,无法言传。这都是毛主席亲自花力气给后人留下的重要历史遗产,有兴趣的读者可以自己通过阅读原文及相关史书去体会其中的深刻意蕴。

李贽在《史纲评要》中对传说的“三皇五帝”直至元代的人、事和言论都加以简短评论,毛主席亲自辑录的这二十三条内容正是该书最为精华的部分,显示出他对相关人物之言与事掌握得非常精准,这为我们读中国历史提供了一个切入点,同时也可看到那时他对历史的关注点。略举数例,便可知道毛主席观察历史典故的锐利眼光。这二十三条的主旨,实际上围绕着那个时期尊法评儒这个议题。为了便于读者理解,特为各条之史实作一些补充和说明。每条皆先录李贽所引原文,其次之【评】为李贽评语,再以【释】略加解释研析,以供读者参考。

《论李贽》目 录

前 言 /01

上 篇 李贽的生平、思想与为人宗旨

开场白:从《明史》关于李贽的记载说起 /002

一、李贽的家世及其早年为官经历 /005

二、李贽在云南的任职经历 /014

三、李贽的致仕与出家为僧 /023

四、李贽著述的刊刻及其与耿定向矛盾的爆发 /037

五、关于李贽与耿定向争论的追溯 /047

六、李贽与耿定向的和解 /058

七、李贽的“童心说” /069

八、李贽论何心隐 /073

九、李贽对才、胆、识的议论 /080

十、李贽的佛教生活 /086

十一、李贽论友情 /103

十二、李贽晚年的读书生活 /107

十三、李贽关于文艺创作的观点及其对正史与诸子的评论 /116

十四、李贽晚年的交游 /126

十五、李贽晚年在山西的读书问学 /130

十六、李贽晚年的著述 /138

十七、李贽晚年在南京的三件事 /144

十八、李贽对儒家的批判 /149

十九、李贽《遗言》中的生死观 /157

二十、李贽之死 /165

下 篇 毛泽东晚年辑录《史纲评要》二十三篇释读

说 明:关于毛泽东晚年阅读李贽《史纲评要》/174

第一条 评管仲 /178

第二条 评吴起 /181

第三条 评商鞅、申不害 /186

第四条 评商鞅不从赵良劝说 /190

第五条 评孟子不言利 /194

第六条 评范雎说秦王 /199

第七条 评荀况之学 /220

第八条 评韩非 /227

第九条 评吕不韦 /239

第十条 评秦始皇置郡县 /250

第十一条 评李斯焚书之议 /261

第十二条 评秦二世胡亥继位 /273

第十三条 评赵高杀李斯 /283

第十四条 评子婴杀赵高 /293

第十五条 评刘邦痛骂郦食其 /297

第十六条 评刘邦击筑自歌 /301

第十七条 评董仲舒 /307

第十八条 评盐铁之议 /313

第十九条 评儒生献谶 /319

第二十条 评曹操 /324

第二十一条 评曹操之陈留起兵 /329

第二十二条 评曹操建安十五年令 /333

第二十三条 评诸葛亮 /341

附:读《藏书·世纪列传总目前论》 /347

重磅出版 | 复旦历史学者朱永嘉87岁高龄著书论李贽

本书是朱永嘉先生解读明代思想家李贽的重要论著。朱永嘉先生以八十七岁高龄,精梳史料,抉幽发微,剖析了李贽的出身、仕途、交往以及为人宗旨和思想发展脉络,尤其结合史事,详尽解读了李贽《史纲评要》二十三条有关古代历史人物的评点,展现了这位独立启蒙思想家的言论风采。作为明史专家,作者也对晚明政治走向、社会风尚和思潮变迁作了深入阐述。朱永嘉先生一贯秉持以史为鉴、古为今用的读史旨趣,行文时有针砭时弊、发人深省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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