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风特稿】杨克:让诗歌呈现丝绸般光滑飘逸的语感

【诗风特稿】杨克:让诗歌呈现丝绸般光滑飘逸的语感

诗人档案:

杨克,居广州,中国作家协会主席团委员,《作品》文学期刊社长。作品被收入《中国新文学大系(1976一2000)》《中国新诗百年大典》《中国新诗总系》等350多种选本,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和台湾华品文创有限公司出版《杨克的诗》《有关与无关》等11部诗集、3部散文随笔集和1本文集,有多种外语翻译诗集在国外出版。主编《中国新诗年鉴(1998-2016每个年度)》《朦胧诗选(中国文库)》《90年代实力诗人诗选》《60年中国青春诗歌经典》《他们十年诗选》《给孩子的100首新诗》等多部选集。曾获海峡两岸多种奖项。

问:您对年轻作者的培养很重视,您认为年轻作者应怎么培养?对于年轻作者偏重“翻译体”的模仿,可以这样学吗?

杨克:作者不是培养的,编者只是提供一个让其展示才华的平台。我主编《中国新诗年鉴》20年了,每年第一卷“年度推荐”都是新人,20年没有重复的名字。《作品》杂志这几年也发表了几百个“90后”的作品。我以为更年轻的这一代,正在摆脱“翻译体”,回归纯正汉语。当然我们也要看到,百年来“翻译体”并非一无是处,它给汉语表达提供了新的元素和可能性。可以说,翻译体丰富了现代汉语,本身已成为现代汉语的有机部分。

问:您对中国诗歌和诗坛现状如何评价?

杨克:我以为近40年来现代诗的成就很大。其中最坚实的部分胜于民国时期的诗歌,当下的问题是评奖泛滥。写作只求小圈子认同的意识太重。诚然,每个年代好诗总是少数。文学多元化,自然也就包括轻浅化碎片化,水至清则无鱼。诗评家和选家的工作,就是在一千种鸣声中梳理诗的羽毛。

问:您的诗集在国外出版,并受到欢迎,是什么类型的诗歌?中国诗歌需要更多地走出去吗?

杨克:2017年日本思潮社出版了日语版《杨克诗集》,美国俄克拉何马大学出版社出版了英文版《地球 苹果的两半》,蒙古国和韩国也有出版。幸运的是,我较大语种的译作多为外国主流出版社出版,在外国的大书店和网上都有卖,有的似乎快脱销了,也不知是真的好卖还是亚马逊等的销售策略。

我所有被翻译的诗,都是外国汉学家自选的,不是中国出版社、作协和我本人推荐的。我以为诗被外语接纳的原因有几个方面,诗歌文本的开放性,题材的开阔多样;有人性和文学的普遍性。不局限诗人对自己内在小我以及个人情绪的叙述和书写,与人的际遇和人类的命运有关。写得具体,不那么空洞抽象。在东京大学的研讨会上,日本诗人认为我的作品信息含量大,把极其广阔的中国意象包含其中。旅日诗人田原认为,“真正好的诗歌都是可译的,恰恰是那些二三流作品承受不住翻译的检验。”

问:您最喜欢的外国诗人有哪些?他们给您的印象是什么?

杨克:这两年见到的外国诗人,比较好玩的是2016年在剑桥大学,当面告诉斯洛文尼亚诗人阿莱士•施蒂格,中国有微信公众号说他是最帅的外国诗人。还打开手机,给他看了他的诗汉语的在线呈现。再就是2017年听伊拉克诗人阿德南•萨伊格朗诵他的诗《流亡之路》,深深被他所表达的民族之痛和吟唱般的旋律所震撼。我觉得当代欧洲诗歌过于精致化技术化,成了书斋里的文字炼金术。我呼吁回归惠特曼、聂鲁达、帕斯、洛尔迦等人开阔高迈的美洲传统,或者重返从莎士比亚到叶芝那些前辈大师的情怀。

问:您认为中国古典诗歌对现代创作有哪些作用?

杨克:《格萨尔王传》100多万诗行、2000多万字,比一首汉语新诗长一万倍,完全超出了人的记忆力,都神秘地活在口头中,依靠传唱流传至今。可见诗歌本质上是声音的艺术。重新唤醒汉语的声音,让新诗回荡那峰谷一般抑扬起伏的声调,那丝绸一般光滑飘逸的语感,那雨滴和心跳的节奏。语不惊人死不休,强调炼句,不需要人们背诵下你的整首诗,但必须有一些给人启迪与感染的诗句,进入大众的日常表达,成为修辞和比喻。

问:您对当前诗歌在互联网和手机端传播怎么看?一些纸质刊物要求诗歌首发,影响了诗人在线上传播的积极性,怎么处理这种矛盾?

杨克:当然要运用最新的传播手段,至少这也是对纸面传播的补充。诗既然曾经刻在甲骨、青铜,写在竹简、廊柱、墙壁和印在纸上,当然可以在线发布。我谈《给孩子的100首新诗》的一个视频,上线后超过一百万人收看。《作品》杂志2017年第四季度打赏投票,7600次转发,269614人投票。微信上我的诗歌朗诵音频视频,有几首高达十几万,或者30万人收看,最高一首收听54万人次。如果纸刊要求首发,其后上线不受影响,受众不同。 (杨克访谈:下)

【诗风特稿】杨克:让诗歌呈现丝绸般光滑飘逸的语感

本稿刊于2018年1月21日出版的扬子晚报《诗风》周刊第79期(扬子晚报B7版)

组稿策划:龚学明 束向红(特邀) 编辑:朱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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