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桌游、军事、二战史,波拉尼奥早期杰作《帝国游戏》出版

近日,智利作家罗贝托·波拉尼奥的早期杰作《帝国游戏》由世界文景引进推出。《帝国游戏》是波拉尼奥早期的一部作品,由其遗孀在书房抽屉中发现,经过编辑后得以出版。该书聚焦桌游、军事、二战史,带有悬疑色彩,从起始句就呈现出波拉尼奥的特色。汉语版由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西班牙语文学学者、《世界文学》编辑汪天艾迻译。

聚焦桌游、军事、二战史,波拉尼奥早期杰作《帝国游戏》出版

原稿由波拉尼奥遗孀在抽屉里发现

2004年,在波拉尼奥因肝癌而去世后不久,他的鸿篇巨著《2666》在西语世界出版,四年后英译本出版,波拉尼奥的名字轰动世界文坛。

据说当波拉尼奥知道自己即将死亡时,曾经开玩笑说:“我的名声在死后。”的确如他所言,《2666》收获了欧美舆论压倒性的好评。波拉尼奥生前未来得及出版的作品还不止《2666》一部,直到近年新作品还在持续被发掘出版中,以致《纽约时报》调侃地称他为“死后最多产的作家”之一。

《帝国游戏》是波拉尼奥死后获得出版的第二部小说,但其实他早在1989年就完成了这部作品。原稿是其遗孀卡洛琳娜·洛佩斯在亡夫的抽屉里发现的,部分打印部分手写,因而也有人猜测波拉尼奥之所以未在生前出版这部作品是因为还有继续修改的打算。无论他曾有何意图,现在都已无法确证。

与已出版的作品不同,《帝国游戏》鲜少涉及拉美、革命,主要聚焦在《第三帝国》这款兵棋游戏中,融入了军事、二战历史,有种悬疑且眩晕的氛围,展现波拉尼奥广泛的学识和不同层面的兴趣爱好。

本书西语本出版一年后,英译本先是分四期在《巴黎评论》上连载,而后才成书出版,这也是《巴黎评论》自1970年代连载哈里·马修斯的《奥德雷德克体育场的沉没》后第一次再度连载小说,他们在评论中写道:“年轻的小说家发现自己有如此成熟的写作才能一定很兴奋,或许也会有点吃惊。”可见,尽管这部作品是波拉尼奥创作小说的最初尝试,但作品质量确实是在水准之上。

兵棋游戏《第三帝国》成为故事的核心

《帝国游戏》全书就是主人公乌多·贝尔格的一本日记,记录下他与女友英格褒在西班牙海滨小镇度假时所遭遇的不明深意的一切。他与女友都是德国人,乌多在斯图加特电力公司做着一份普通的工作,而他还有另一个不普通的身份——德国兵棋比赛冠军。他痴迷于兵棋游戏,打算在度假期间继续推演兵棋《第三帝国》,并完成与之相关的文章。

儿时,乌多每年夏天都会和家人一起到这个小镇来度假,每次都会住进艾尔丝女士和她丈夫一起经营的酒店。但乌多并没有怎么见过艾尔丝女士的丈夫,而对艾尔丝女士则一直怀有某种暧昧的情愫。

这一次他和女友又住进了这间酒店。乌多一边花大把时间钻研兵棋、撰写文章,一边同女友享受明媚的假日时光。他们在迪厅认识了一对同样来自德国的情侣——汉娜和查理,并通过他们又认识了三个当地人狼沃、羔尔德罗,还有住在沙滩上的看船人克疤多,他来自拉丁美洲,经历过严重的烧伤,脸和身体上都留下了可怕的疤痕。然而没过多久,性格暴躁的查理在一次醉酒后执意出海冲浪,之后便再无音信。

假期渐渐被一种阴郁的气息所笼罩。查理生死未卜,汉娜决定返回德国,英格褒也认为他们应该尽早启程回国,但乌多却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绊住了脚,他决心要等到查理的尸体出现才回国。与此同时,乌多发现克疤多似乎对兵棋有着浓厚的兴趣,便邀请他参与《第三帝国》的推演游戏,乌多代表德国一方,克疤多代表苏联一方。

假期将尽,由夏入秋,游客们渐渐离去,小镇越来越冷清,而查理仍旧毫无音讯。他与克疤多之间的游戏还在继续,局面却越来越诡异,此前对兵棋一无所知的克疤多正在逐渐占据上风,游戏变得越来越有真实感。

《第三帝国》中有什么未知的力量吗?奇怪的梦境、不安的臆想纠缠着乌多,他怀疑自己被监视,怀疑克疤多别有目的,有人提醒他令克疤多感兴趣的或许并不是兵棋游戏本身,而是纳粹德国战败后,罪犯被惩处的环节。黑暗的过去与神秘的未来让乌多陷入了更深的臆想和恐惧之中,他认定自己难逃一劫。

当然,最后的结局并非乌多想象中的那样,而或许整个阴谋都是他头脑中的一场风暴。游戏里历史的重演或许只是一个巧合,但这一切巧合在波拉尼奥的巧妙叙事中又真实得令人心惊。他从不忌惮用历史事件和人物作为故事的原型,二战中那些知名的或不知名的战役,形形色色的将军都出现在故事中,有时甚至会使人感到恍惚,分不清此刻主人公到底是在战场上还是在西班牙的海滨游荡。

波拉尼奥的老套与新意

2003年波拉尼奥在接受《花花公子》的采访时说,他本想成为一名凶杀案侦探,而不是作家,在夜里独自回到犯罪现场。最终当了作家的波拉尼奥将他的侦探情结放进了形形色色的小说里,当然,在波拉尼奥庞大的文学迷宫里,暴力、寻找、法西斯、诗人、不可靠的叙述者等等经典元素或主题也常常会反复出现,《帝国游戏》也不例外带有侦探小说气质的诡异情节、真实历史与虚构的交织、在理想与现实间挣扎的主角,波拉尼奥的几乎所有重要特征在其中都已清晰可见。

《佩恩先生》中,佩恩最终重新回到了自己眼中的正轨——纯粹而简单的绝望与情绪低落期交替出现。他没有了过去,也失去了现实,成为当下的漂泊者。《帝国游戏》中的乌多同样如此,在这场令他深感不安的棋局之后,他对兵棋失去了热情,在短暂的失常之后重新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而佩恩和乌多的故事所牵引的都是波拉尼奥小说里最常见也最重要的母题之一——被践踏和埋没的理想混杂着对现实的不安,将主人公永远地围困在其中,直至死亡。

这也印证了证了娜塔莎·温默对他的评价:“波拉尼奥所有的作品都是一个规模更大的小说河流的一部分”,“作品中随处可见各种重复的活动、相似性以及回声,这并不是象征着无数重叠的世界,而是象征一个独立的世界在穿越不同的化身。”

当然,《帝国游戏》中也有读者从未读到过的新意。关于爱情关系的探讨,关于偶然游戏的怎样带来无可挽回的后果,关于每个人内心不自知的执念,波拉尼奥的故事从不单纯,他也从不会满足于让读者轻而易举地读出它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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