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嘴巴吻到脖子再到胸、啊哦快到了再用力一点

从嘴巴吻到脖子再到胸 第一章

两大特训营阵营呈现不一样的氛围。

杨心冉阵营就像一把尖刀,直刺南越心脏腹地,先是南越第一大城市春娇市,用雷霆暴殛之势扫荡牛角帮驻地,告诉所有人——

华夏王牌军,来了!

用绝对实力打趴下牛角帮!

然后,迅速前往南越首都河外,令南越一众势力闻风丧胆,行事大开大合,万夫莫开,如熊熊火焰燃烧南越,昭显大国霸气!

艾孜买提阵营这边消声灭迹。

甚至王直把本就为数不多的十支队伍一分为二,如涓涓细流渗入南越,从最外围的谅海市和恒化市开始,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抽丝剥茧,汇聚成海。

每一条涓涓细流流过南越各个大小城市,汇集各路消息。

王宁,卫成俊,都是搜集资料,破解任务的好手,孙铭宇和许少杰来自王牌军部门,任务执行力强,这种作法更昭显阵营优点。

进入蚬港的第二天。

孙铭宇就查到阮文明动向。

卫成俊联系上阳神船海,搜刮到很多有用资料。

第三天,张宇以身犯险,找到失踪少女‘阮氏红’的姐妹。

许少杰通过筛除,剥壳,发现阮文明的踪迹。

第四天,王直一行重重围堵,终于抓住越新会的新会长阮文明。

晚上,王宁一行到达蚬港。

艾孜买提阵营,四十人齐聚。

“最新消息,杨教官阵营已击溃三府驻地,南越其它各大势力胆颤心惊,生怕华夏王牌军下一个目标是他们。”

“他们动作可真快啊。”

“前两天还在春娇市横扫牛角帮,这么快就把河外都荡平了……”

“反观我们的教官,一言难尽啊。”

艾孜买提露出憨厚的笑容:“你们还可以再近点说,我听得见。”

众人惬意一笑。

气氛很融洽,并未受任何影响。

虽然目前局势是隔壁阵营领先,但进入南越这六天以来,他们也不是白白浪费的时间。

恰恰相反,他们的任务进度可能比隔壁阵营更高。

“杨教官他们这么扫荡,不会打草惊蛇吧?”萧赫问。

“不会。”

王直道:“真正的毒蛇只会藏得更深,被惊吓到的反而不是真蛇,所以你可以看到一些中小势力四处逃散,生怕被华夏王牌军当鸡杀了。”

王宁颔首:“杨教官这一扫荡,之前边境动乱带来的负面影响算是压下去了。”

王直轻嗯:“不过三府只是替罪羔羊,被推出来送死。”

“为什么?”郭易安不解。

王宁道:“我们虽然查到袭击巨蟒关的原能者是从南越首都河外出发的,途径圭顺,恒化等地,最后到达巨蟒关,但太顺利了。”

“顺利还不好?”

萧赫摇头:“就像有人把所有线索放我们面前,告诉我们——喏,就是三府干的。”

众人点头。

“三府,安井社,阳神船海,扑克,四大势力中只有三府是本地势力,且打着振兴南越的旗帜,大肆扩张,目前硬实力已在四个势力中领先,仅次于南越第一大帮牛角帮。”

王直道:“被针对很正常。”

“但南越人本身胆小,三府首领只要不蠢就不会招惹华夏,占据河外这高地,南越首都稳稳发展,占据本土优势,就算短时间赶不上牛角帮,但随着时间推移,卧薪尝胆,总会有机会。”

从嘴巴吻到脖子再到胸 第二章

蹭的一声,被尊称为天子的男子站了起来,神情中充满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怀,嘴角翕张,被一种莫须有的震惊所填满。

或许以前他年轻的时候,也被人称之为天之骄子。

可与面前的圣灵子比起来,却不足挂齿。

望着他身后的一双晶莹剔透,如同玉啄雕刻的金色羽翼,以及那身后显化的赤金巨龙,那巍峨之气,纵使他身为巍峨大皇朝的天子,依旧忍不住心中开始震颤。

没有人能比他更加的清楚,这究竟是什么!

身为巍峨皇族,此等绝世圣龙体,便是他当初,靠着那无上生命龙气,依旧未曾练就丝毫出来,没想到现如今的圣灵子竟然有了此等雏形。

也就意味着,他的金身圣龙体可以继承皇主的衣钵,传承那无上的龙术,成为新一代的皇主。

皇主的权力大于一切,远非他这个天子可以比拟。在这诺大的巍峨大皇朝,天子代表的仅仅只是这个国度的明面上的掌权人,可真正起到威慑作用的还是那活了悠悠岁月的皇主。

也就是他的老祖宗,那个几乎行如枯柩的老者。

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过,他的子嗣竟然有人能够领悟生命龙气之中的真韵,从而开启那金身圣龙体,可望着那一张双翼展翅,背后金龙匍匐,圣光照耀着所有人的圣灵子,他的心有些复杂。

不过很快便尘归于土,天子的脸上荡漾着喜悦之色,巍峨大皇朝出了此等人杰圣体,他作为天子,自然是开怀不已。

“嗡!”

神色的光泽闪烁不停,那金色巨龙开始消失,不过圣灵子身后的羽翼却是一直存在着,黄金色泽,耀人眼目,十分的炫目,不过也让周围的人更加的敬畏。

这可是返祖之相,寻常之人见了皆得礼敬,否则在这巍峨大皇朝中便是有着深厚的罪责。

扑扇着翅膀,羽翼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圣灵子来到了那天空之上,注目着面前的男子,眼神早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唯有丝毫的神情。

所有人心中有些兴奋,或许他们早已忘记了圣灵子疑是入魔一事,此时的圣灵子已然被所有人当成了那巍峨大皇朝的天子。

赢得了天子战场的胜利,自然也就获得了天子的尊位。他的父亲,老一辈的天子任期已满,自然要退出尊位,让新的天子继位。

在一些人眼中,圣灵子的潜力超越了千年来所有的天子,由他继任天子尊位,自然能带领巍峨大皇朝走向繁荣昌盛。

有的人甚至已经开始伏首以地,高呼着天子万古长青。

圣灵子注视着面前的这个陌生男子,无喜无忧,似乎夺得了天子尊位并非是什么太过开怀之事。

“幼儿吾麟,今日你获得了天子战场的胜利,夺得了天子尊位,父皇甚是欢喜,决定在圣都打摆宴席,为你庆贺!”男子满面春光,看着面前的圣灵子亦是欣喜的露出了一个父亲的笑容。

底下之人,听闻面容之中多是欢喜之色。

大摆宴席,普天同贺,看来圣灵子的天子尊位已然是板上定钉,不过圣灵子本就是天子战场的胜利者,甚至还领悟了生命龙气的真谛,铸就了金身圣龙体,他的未来恐怕比之上一任天子更加的辉煌。

圣灵子微然颔首,却并未有其他动作,依旧注视着天子,十分的奇怪。

“怎么?你还有其他事情吗?”天子和蔼可亲道。

所有人注视着圣灵子,心中好奇,圣灵子莫非有什么事情不成。

在人群之中的阁子忧,眉头紧促,按理说圣灵子获得了天子尊位,从狱中将鹤晴救出来轻而易举,他难不成还有其他事情,可究竟为何心里不住的有一股担忧的情绪在滋生。

“按照祖训,我获得了天子战场的胜利,获得天子尊位,您是不是应该现在就把圣令交于我!”

圣灵子的话,十分的淡,甚至有些轻,可却在所有人心中荡起了千层巨浪。

圣令,乃是天子的象征,天子权力之大,巍峨大皇朝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那闭关不出,巍峨大皇朝真正的守护神皇主以外,所有人都得服从圣令的调遣。

可以说,拥有了圣令,便拥有了整个巍峨大皇朝。

圣灵子的话无可厚非,祖训确实有这么一条规定。

可在如此情况,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相要圣令,如此言语简直就是不给上任天子放在眼里。

按照以往惯例,圣令会在过段时间由上任天子交给继任的天子,一般是在天子熟悉朝中政务之后,上任天子才会把权力逐渐交到天子的手中。

情况有些紧张,所有人不住的相望着两人。

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圣灵子初获天子尊位,如此情况便相要圣令,太过于操之过急。

天子面色难堪,凝视着面前的圣灵子,眼眸里闪烁着一丝震怒,这小子竟敢如此……

“大胆圣灵子,你现在还不是天子,如此竟然敢亵渎天子,你可知此行为将构成何种罪责?”一旁的金甲战神,手持一金甲剑直刺圣灵子,寒芒刺出,似乎要将其斩杀至此。

“现在,我才是巍峨大皇朝的天子,本天子只是在履行祖训义务,拿回属于本天子的圣令,这又有何错?”圣灵子嘴角含笑,丝毫不注意金甲战神的威胁,依旧我行我素道。

天子双手不住的蜷握在一起,眼里的怒火简直就要溢满而出,他压根没想到这圣灵子竟敢逼宫,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只是,这圣令若是交出,一切都将往回不了。

凝望着面前的圣灵子,天子的心中其实是有着一丝渴望的,他需要这具身躯,因为唯有这具身躯才能继承皇主的力量,才能成为这巍峨大皇朝真正的主人。

可若是真的交出圣令,他心中所部署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圣令,需要一个特殊的日子,在这皇朝百姓的瞩目之下,我才会将其传承于你,至于现在还不是时候!”纵使心中怒火中烧,天子依旧含笑说道。

“可本天子现在就要圣令,你当真不给?”圣灵子带着丝丝邪气,眼里的炙热,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霸道,他今日必须得到圣令。

从嘴巴吻到脖子再到胸 第三章

宁姚跟客栈掌柜要了几份下酒菜,顺便多要了一间屋子,掌柜瞥了眼陈平安,陈平安默不作声。

瞅我做什么,天地良心,咱俩又没串通什么。何况我能说什么,客栈我开的啊?

关门弟子斜眼自家先生,先生斜眼店外街道,夜幕沉沉,羁旅异乡,略显寂寥。

在屋子那边坐下,陈平安帮先生倒了碗酒水,再望向宁姚,她摇摇头,陈平安就只给自己倒了一碗。

在自己人生最为困顿处,是书简湖少年曾掖,女鬼苏心斋他们几个,陪着陈平安走过那段山水路程。

老秀才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默,就拿起酒碗,与陈平安轻轻磕碰一下,然后率先开口,像是先生考校弟子的治学:“《解蔽》篇有一语。平安?”

陈平安刚抿了一口酒,先生都提了《解蔽》,答案其实很好猜,连忙放下酒碗,说道:“先生曾言,酒乱其神也。”

老秀才笑问道:“那你晓不得,为何先生当年会如此劝诫世人?”

陈平安说道:“我猜是先生当年穷,喝不起酒的,就酸那些买酒掏钱不眨眼的?”

老秀才一拍掌拍桌子,哈哈大笑道:“什么是得意学生?这就是!”

哪像左右,当年傻了吧唧喜欢拿这话堵自己,就不许先生自己打自己脸啊?先生在书上写了那么多的圣贤道理,几大箩筐都装不下,真能个个做到啊。

最贴心最小棉袄的,果然还是关门弟子。

老秀才豪饮一碗酒,酒碗刚落,陈平安就已经添满,老秀才抚须感慨道:“那会儿馋啊,最难受的,还是晚上挑灯翻书,听到些个酒鬼在巷子里吐,先生恨不得把他们的嘴巴缝上,糟践酒水浪费钱!当年先生我就立下个大志向,平安?”

陈平安说道:“若是来年当了朝廷大官或是儒家圣人,就要订立一条规矩,喝酒不许吐。”

老秀才点点头,“是了,是了。”

宁姚改变主意,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陈平安大致说了书简湖与苏心斋有关的事情,期间也说了那位将苦难日子过得很从容的乡野老妪。

老秀才双指捻碎一颗咸干花生壳,放入嘴中,点头道:“世间豪杰唯一学问,无非从容二字。小人颠倒世道,反手拨正,是从容。我若有心无力,于事无补,能够独善其身,还是从容。”

其实在座三人都心知肚明,客栈,少女,大立件花瓶,这些都是崔瀺的安排。

一座书简湖,让陈平安鬼打墙了多年,整个人消瘦得皮包骨头,但是只要熬过去了,好像除了难受,也就只剩下难受了。

崔瀺也从不多给什么,尤其不给陈平安半点落在实处的裨益,桐叶洲最后那幅山水画卷也好,今夜的客栈少女也罢,崔瀺就像只给师弟陈平安的心路上,在远方搁放了一粒灯火,你自己不走到那一步,或是选择躲避绕路了,那就一辈子就此错过。崔瀺的所作所为,好像在为陈平安讲述一个很残酷的道理,绝望,是你自找的,那么希望,也要你去自找。

宁姚问道:“既然跟她在这一世有幸重逢,接下来怎么打算?”

在宁姚看来,苏心斋这一世,少女勉强能算有些修行资质,自然是可以带去落魄山修行的,别忘了陈平安最擅长的事情,其实不是算账,甚至不是修行,而是为他人护道。

但是宁姚并不觉得少女立即上山修行,就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陈平安说道:“回头我得先跟她多聊几句。”

其实来时路上,陈平安就一直在考虑此事,用心且小心。

一般来说,唯有修行,那位还不知今生姓名的客栈少女,才有机会开窍

文学

,重新记起前世事,此生重续宿缘,了却前身夙愿。

就像很多凡俗夫子,在人生路上,总能见到一些“面熟”之人,只是大多不会多想什么,只是看过几眼,也就擦身而过了。

可是记起前身前世事,就一定是前世苏心斋最后所想,今生少女当下所要吗?

老秀才笑道:“对小姑娘怎么好就怎么来。至于如何才算真的好,其实不用着急,很多时候咱们不得不承认,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未雨绸缪的,还真就只能事情来了,再去解决,才能解决。平安,你尤其别忘了一件事,对少女而言,她就只是她,只是在你眼中,她才是书简湖和黄篱山的苏心斋。”

不上山,比如在这大骊京城,在山下市井安稳过一辈子,就是年月短些,嫁为人妇,相夫教子,柴米油盐,何尝不算好事。小姑娘哪天自己愿意上山,再来修行不迟。落魄山,还是有点家底的,不缺传道人,不缺神仙钱。

陈平安点头道:“必须先明白这个道理,才能做好后边的事。”

从头到尾,陈平安都显得很平静

文学

,但是在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里,却已经喝了好几口酒。

喝酒急促,是酒桌大忌,酒量再好都容易酒缸里翻船,然后多半跑去酒桌底下自称无敌我没醉。

陈平安说道:“先生怎么突然跑去仿白玉京跟人论道了?”

老秀才翘起二郎腿,抿了一口酒,笑呵呵道:“在功德林修身多年,攒了一肚子小牢骚,学问嘛,在那边读书多年,也是小有精进的,真要说缘由,就是嘴痒了,跟兜里没钱偏馋酒差不多。”

陈平安点头道:“先生这次论道,弟子虽然遗憾没有亲眼见亲耳听,但是只凭那份席卷半座浩然的天地异象,就知道先生那位对手的学问,可谓与天高。先生,这不得走一个?”

老秀才一条腿踩在长凳上,提起酒碗,轻轻磕碰,使劲点头道:“老夫子学问确实极高,他又是世间最为大道亲水的天地圣人,都没什么之一,厉害得很。”

老秀才和陈平安,各自喝完一碗酒,陈平安笑着翻转酒碗,以示自己滴酒不剩,老秀才瞥了眼自己酒碗,悻悻然又喝了一小口,这才翻转空酒碗,说满上,继续满上。老秀才心想你小子照这么个喝法,最后可别真喝醉了啊。明儿日上三竿才起,又来怨先生,左右君倩又不在身边,当先生的,

陈平安又倒了酒,干脆脱了靴子,盘腿而坐,感慨道:“先生这是独独以人和,去战天时地利啊。”

老秀才唏嘘不已,“吃亏啊,难啊。”

宁姚发现这俩先生弟子,一个不说输赢,一个也不问结果,就只是在这边吹捧那位老夫子。

老夫子学问越高,先生一样赢了,自然是学问更高。

老秀才转头笑道:“宁丫头,这次驭剑远游,天下皆知。以后我就跟阿良和左右打声招呼,什么剑意、剑术两最高,都赶紧让出各自的头衔。”

宁姚说道:“以后不常来浩然,文庙那边不用担心。”

如果不是文圣老先生,她都懒得如此解释什么。

老秀才笑着摇头,“担心这个做什么,文庙这点气度还是有的,如今又是礼圣亲自管事,风气与以往那是大不一样了。宁丫头你要是不常来,我才担心。我真正忧虑的,还是你从今往后的不自由。”

看看那三教祖师,谁会去别家串门?

作为五彩天下的第一人,宁姚以后的处境,当然要比陈清都枯守城头万年好很多,但是终究有那异曲同工之……苦。

宁姚说道:“一座天下,来去自由,足够了。”

老秀才叹了口气,摇摇头,“这话说早了。”

宁姚有些无奈,只是文圣老爷这么说,她听着就是了。

她记起一事,就与陈平安说了。老车夫先前与她承诺,陈平安可以问他三个不用违背誓言的问题。

陈平安笑着点头。

老秀才好像有感而发,喝了酒,笑呵呵道:“有些混出些名堂的王八蛋,教都教不过来,改是不会改的,你就真的只能等它们一颗颗烂透,烂没了。”

至于老秀才是在骂谁,可能是某些官场上屁事不干、唯独下绊子功夫第一的老油子,兴许是正阳山的某些老剑仙,可能是浩然天下某些保命功夫比境界更高的老家伙,老秀才也没指名道姓,谁知道呢。

陈平安点头道:“记下了。”

三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一股异样气机。

不在大骊京城,而是远在京畿之地,那是一条阳人回避的阴冥道路。

老秀才是凭借圣人与天地的那份天人感应,宁姚是靠飞升境修为,陈平安则是凭借那份大道压胜的道心涟漪。

陈平安起身道:“我去外边看看。”

宁姚就要跟着陈平安一起离开客栈。

老秀才笑道:“宁丫头,你不用跟着,开路一事,大骊朝廷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一身剑意太盛,帮不上忙的。没事,刚好有些五彩天下的注意事项,反正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不算假公济私,与你聊聊。”

纯粹剑修,战场之外,杀力无穷尽,杀人本事第一,活人则未必。

宁姚就重新落座,陈平安缩地山河,一袭青衫身形缥缈散又聚,一步来到京城墙头附近,举目远眺,只见数百里之外,阴气冲天,汇聚成一条蜿蜒长河。

在那条专门拣选人迹罕至荒郊野岭的山水道路之上,阴气煞气太重,因为活人寥寥,阳气稀薄,寻常练气士,哪怕地仙之流,擅长靠近了可能都要消磨道行,若是以望气术细看,就可以发现道路之上的树木,哪怕没有丝毫踩踏,事实上与亡灵并无半点接触,可那份青翠之色,都早已显露几分不同寻常的死气,如人脸色铁青。

京城外城头的一拨大骊练气士,负责护卫这一段城头,其中一位老供奉与那个突兀现身的青衫剑客,问道:“来者何人?”

陈平安从袖中摸出那块刑部无事牌,悬在腰间,既然是自家人,老供奉勘验过无事牌的真假之后,就只是抱拳,不再过问。

陈平安沉默片刻,问道:“老先生,这次人数好像格外多?看样子约莫得有三万?”

老供奉点点头,“因为是倒数第二拨了,所以数量会比较多。”

其实老供奉原本是不愿意多聊的,只是那个不速之客,说了“人数”一语,而不是什么亡魂鬼物之类的措辞,才让老人愿意搭个话。

大骊北境,在宋氏的龙兴之地,常年设置有一座京城译经局住持的水陆法会,和一处崇虚局负责的周天大醮,引渡战场遗址上的阴魂亡灵北归故里,已经举办多年,昼夜不息,至今依旧未能结束,实在是大骊边军在异乡战死之人太多,这些年大骊朝廷,由皇帝颁布旨意,礼部牵头具体筹备此事,户部掏钱,兵部派人护卫,光是为一场场浩浩荡荡的阴兵过境,就开辟出了三条耗资无数的山水路途。

每次赶路,都有数以千计甚至是万余位的战场亡灵游魂,于白昼止步,防止被大日曝晒残余魂魄,栖息在大骊练气士沿途设置的山水阵法之中,只在夜中远游,既有大德高僧一路诵经,持锡带路,也有道门真人默念道诀,摇铃牵引,更有钦天监练气士和大骊铁骑在道路两旁,防止游魂流窜走散,再加上各地山水神灵、城隍和文武庙的配合,才使得这件事始终没有出现大的纰漏,不扰阳间百姓。

传闻京城兵部一位边军出身的侍郎,曾经公然威胁户部官员,别跟老子谈什么难处,这件事没得商量,你们户部就算砸锅卖铁,拆了衙署房料换钱,也要保证所有大骊边军亡魂,不至于在那战场遗址滞留太久,以至于魂飞魄散。为此兵部专门抽调了五六人,每天就待在户部衙署临时“当差”,专门督促、监察此事的推进,吵架是常有的事。

除了大骊供奉修士,儒家书院君子贤人,佛道两教高人的一路牵引道路,还有钦天监地师,京师文武庙英灵,都城隍庙,都土地庙,各司其职,负责在各处山水渡口接引亡灵。

陈平安站在城头上,远远看着那夜游赶路一幕。

家国无恙,故人何在,山水迢迢,云烟茫茫。

这些山水有相逢,却已经是生死有别,阴阳之隔。

确实,哪有那么多的一见如旧,绸缪笑语。

陈平安转过头,看到了远处宋续这拨年轻修士的御风远游,大概是忙着赶路,尽早去往那条阴冥路,人人风驰电掣,没有刻意隐蔽踪迹,剑修宋续脚踩一剑,拖曳出极长的金色长线,阵师韩昼锦像是在行走,每次一步踏出,转瞬数里山河,脚下都荡漾起一圈圈灵气涟漪,如夜开昙花朵朵,此外道录葛岭,兵家修士余瑜,儒生陆翚,小沙弥后觉,也各自施展神通术法,匆匆远游。

陈平安身形化作十八条剑光,城头这边宛如蓦然花开,在十数里外,陈平安脚步踉跄落地,再次以尚未娴熟的剑遁之法赶路,最终在一处高空悬停身形,以雪泥符在内的数种符箓,帮助自己隐匿气机,在一处野山之巅的树木枝头蹲着,俯瞰那条山下道路。

分别来自儒释道三教道统的陆翚,后觉,葛岭,显然早就熟稔领路此事,已经落在阴兵过境的那条阴冥道路最前方,与各自道脉的大骊练气士一起带头行走,还有那个来自上柱国余氏的兵家小姑娘,也不甘落后,与一拨来自京师、京畿的武庙英灵,并肩而行。

一条引渡亡灵的山水道路,极为宽阔,依稀分出了四个阵营,余瑜和武庙英灵身后,数量最多,占了将近半数。

宋续和韩昼锦,找到了一位后方压阵的年轻男人,此人身在大骊铁骑军中,策马而行,是一位不足百岁的元婴境剑修。

瞧见了两人,这位骑将也只是点点头,韩昼锦取出两张甲马符箓,与宋续一同骑马前行,韩昼锦与一位关系不错的女子心声问道:“怎么回事?”

因为先前韩昼锦发现今夜领头的大德高僧和道门真人,都是些生面孔,而且神色憔悴,像是受伤不轻,尤其是那几位武庙英灵,前行之时,她甚至能够看见他们的金身磨损,竟是肉眼可见的程度,星光点点,就那么消散在夜幕中。

那个同僚女修难掩疲惫神色,说道:“一来这次牵引数量实在太多,再者先前礼部衙门又下了一道死命令,是尚书大人的亲笔公文,措辞严厉,说这条阴冥官道,沿途灵气消耗太多,已经比预期更多搅乱山水气数至少两成了,明摆着是怪我们办事不利,担心下最后一场夜游,会有意外,尚书大人都发话了,我们还能如何,只能硬着头皮,不计道行折损呗。不然下次礼、刑两部的考评,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宋续问道:“化境,沿途有没有人捣乱?”

那位元婴境剑修脸色漠然道:“回头自己看谍报去。”

宋续对此习以为常,这个袁化境,绰号夜郎。是另外一座小山头五位练气士的领头人。

双方性情不和,平时一直不太对付。只有在战场上,才会配合无间。

袁化境微微皱眉,发现前方道路上有十数位战场亡魂,出现了魂魄消散的迹象,沉声道:“杜渐,眼瞎了?”

后方一位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渗血的年轻人,骑卒装束,他早已精疲力尽,原本正坐在马背上一边打盹儿,一边稍稍温养灵气,实在是心神疲惫至极了,但是听到了袁化境的言语后,毫不犹豫起身,脚尖一点,掠去前方,高高举起一掌,手腕一拧,五指间出现了一条条气象柔和的丝线,微微提起,瞬间丝线有序聚拢结阵,金光熠熠,竟是一块宝光焕然的罗经仪,光线洒落在那些阴灵鬼物的行走大地上。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此站点使用Akismet来减少垃圾评论。了解我们如何处理您的评论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