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调教尿便器:飘飘欲仙狼太郎

主人调教尿便器 第一章

你要说斯老大不偏袒本土球员那是假的。

不然06年总决赛,德克就不会被黑得那么惨了。

但……

有一说一,NBA在欧洲市场可是一直不温不火。欧洲那地界,足球和足球流氓这两项运动的地位是无法撼动的。

即使德克进了总决赛,欧洲那边的反应也非常一般。

可在中国就不一样了啊,韦恩和姚明这些年交替夺冠,已经让兔子家成为了NBA除美丽国以外,最大的市场。

这是德克身上背负的欧洲市场完全无法比拟的。

你要是不捧中国球员,就是和刀乐过不去。

谁会和钱过不去啊!

再说了,一支夺冠球队里,大多数人也还是美丽国球员嘛。

只捧中国球员能不能赚钱?能,跪着。

那美丽国球员+中国球员,不就能站着把钱赚了嘛。

现在,又出来一个林书豪,这更是扩大中国市场的窗口。

正好姚明退役了,NBA急需一个韦恩以外的市场红利。

在斯特恩看来,现在大火的阿豪就是最佳人选!

虽然阿豪不像韦恩和姚主席,是实实在在的中国籍。

但就最近阿豪在中国的火爆程度,也足以说明一个华裔在中国市场的号召力。

就这样,斯特恩打算临时将阿豪塞进新秀赛候选名单里。

今年的新秀挑战赛不再是一二年级对抗这样的传统模式,而是由巴爵士和奥胖两个人从候选名单里选人组建两支球队相互对抗。

之前,候选名单已经确认完成,就等2月16日开选了。

现在斯特恩要再塞一个林书豪进去,确实是有点强行开绿灯的意思。

但现在阿豪这么火,你不让他去全明星赛上露一露脸,那简直放着地上的钞票不捡。

笑话那个着急啊:“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你这样,对其他球员来说不公平啊!”

斯特恩瞥了眼笑话,你丫可真是个笑话。

哦,前几天你让杜兰特变身肖兰特就公平了?

“全明星赛嘛,这有啥的。我就是要个噱头,噱头你懂吗?”

斯老大很明显没有理睬笑话,不要耽搁我赚钱啊混蛋!

其实,斯特恩和笑话都没错。

一个是想遍地开花,一个是想稳住本土这个基本盘。

斯特恩反正也不着急,只是暂时有怎么个想法。

最后究竟要不要把社会他豪哥塞进去,还得再看看豪哥之后几场比赛的表现。

而韦恩,也正在筹备着2月14号的双炸表演。

在那之前,2月11号,韦恩还得先和达拉斯小牛大战一场。

有些人,生来就在罗马。

有些人,开局就是牛马。

先打牛后打马,这也算是魔鬼赛程了吧。

这是继上赛季西部决赛之后,开拓者和小牛首次相遇。

当然,这场比赛的关注度非常一般。

因为小牛队已经不是上赛季的那支小牛了。

目前,小牛队的战绩是16胜11负,并不算惊艳。

而德克他们的状态,也不如上赛季那么优秀。

怎么说呢?

与其说是身体条件退步了,倒不如说是心气没了。

上赛季,小牛队的老将们可能也有那种感觉,觉得是时候了,他们也许能一起做些什么。

所以,一众老将们一鼓作气,朝总冠军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可那次冲击失败之后,小牛队的各位老将们就彻底没了心气。

他们好像做了一场美梦,但醒来之后,还得面对现实。

很多人都说,小牛的陨落,是因为他们夺冠后立马就解散了冠军阵容。

但事实上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11年小牛的主要轮转,除了拳王和巴里亚,几乎都保留了下来。

光凭这个就说总冠军阵容解散了,有点牵强。

小牛队无法更进一步的最大原因,还是在于他们没有那颗总冠军的心了。

此时,比赛进行到了第三节第八分钟。

布兰登.海伍德站上罚球线,因为拳王离开,所以他本赛季就是小牛队的首发中锋。

此君别的没有,但罚球水平是直追历史巨兽沙克的。

上赛季,他的罚球命中率居然低得只有令人发指的36.2%……

本赛季,有所进步,有46.9%了。

这一次站上罚球线,面对开拓者球迷们的干扰声,海伍德却奇迹般地两罚两中!

进球后,海伍德高兴极了。

看见没?看见没有?

我特么也是会罚球的!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要罚球不进了?愿望落空了吧哈哈哈哈!

都憋在我面前嘚瑟!

兴奋的海伍德于是冲开拓者队的球迷们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卡莱尔目瞪口呆,抬头看了看比分。

没错啊,开拓者

文学

依然领先20分啊!

那你嘘你马呢!

嗯,如果你对自己的投篮不够自信,那就看看海伍德吧。

因为他能在球队落后20分的情况下,两罚两中后挑衅对方球迷,这是何等的自信心啊!

韦恩觉得,这其实和自信不自信没啥关系。

这种行为,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不要碧莲!

没错,第三节比赛还没打完,小牛队就落后20分了。

海伍德虽然刚刚逗比了点,但其实今天表现还不错。

倒是德克,这场比赛打得非常糟糕。

在韦恩的严防死守下,德克全场20投仅仅7中,其中三分球更是三投全失,就几乎被韦恩给完全摁死了。

这要换作

文学

是上赛季西部决赛,德克不和韦恩互飙假球100回合都不算完。

但这个赛季,德克是真飙不起来,压根都没有那么强烈的斗志。

特里最后一节虽然打出了4投4中的100%命中率,但这依然无法帮助小牛把之前挖的坑填上。

最终,韦恩全场33分12个篮板彻底打爆德克。

开拓者队也以107比93轻取小牛。

看着小牛陨落得如此之快,韦恩也唏嘘不已。

原历史中,德克一战封神。

但也就那封神一战。

现如今,那一战败了,德克可能就再也没有封神的机会了……

“没有拿过冠军的最好的球员”这个名单里,少了炮儿的身影,却很有可能会多一个德克的名字。

韦恩的到来改变了NBA的历史,而这个历史,也不可能总是皆大欢喜。

在韦恩轻取小牛的同时,豪哥那边也在对阵森林狼的比赛中豪取20分8个助攻6个篮板3个抢断的全面数据,率队打出一波五连胜。

率队五连胜,这可是本赛季连安东尼都未曾做到过的事情。

看着阿豪的表现和原历史中相差无几,韦恩放心了。

照这样发展下去,2月14号那场打猛龙的比赛,阿豪极有可能复刻那记经典绝杀。

等阿豪那边一炸,韦恩这边跟着就是一顿连环炮。

不过话说回来,想在马刺身上炸出连环炮,可并不轻松。

因为此前,马刺才刚刚经历了一波8连胜,目前的战绩是20胜9负。

这其中,马刺不乏击溃了诸如灰熊、雷霆、篮网这样的强队。

虽然两队上一次交手,马刺才刚刚输给了开拓者。

但维奇老贼可不认为,德拉季奇还能再次上演单节23分那样的神迹。

那得多缺德才能连续碰上这样的倒霉事儿啊。

作为一个从不玩阴招且品行端正的主教练,我老贼绝不可能遇到同样操蛋的事情两次!

上次有德拉季奇单节23分帮你,这次老贼倒要看看,还有谁能帮韦恩!

韦恩:???

帮我?

上次要不是德拉季奇单节23分?我会被防得得分不上40?

要不是德拉季奇,你早死了!

当韦恩还在酝酿屠杀马刺计划时,NBA官方也公布了今年全明星周末东西两部的首发名单。

东部那边,首发五虎分别是波什、安东尼、慕斯、弟韦和罗斯。

五个全明星首发,03届占了四个,热火队占了三个。

不要问03届四小强为什么都在东部扎堆,换你你敢来西部试试?

西部这边,首发五虎分别是魔兽、韦恩、KD、唠嗑和炮儿。

而且,韦恩再度成为了今年全明星赛的票王。

原历史里,这一届的票王本来是主场作战的霍华德。

可现在,霍华德已经不是魔术队的球员了,就没了这个主场优势。

于是,韦恩再度成为票王,并连续七年成为全明星首发!

不过比较遗憾的是,开拓者队今年只有韦恩一个入选全明星阵容。

库里虽然数据够漂亮,但人气还是差了点。嫂嫂是数据人气双下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全明星阵容的公布,并没有让韦恩放松警惕。

主人调教尿便器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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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高人最新消息,本书将要在70章以后进行重新写。

你们就把70章以后的剧情,当做番外来看吧。

70章以后的内容有可能会直接删掉,当然也只是有可能而已。

或者我会重新创建一本书用前70章,后面内容自己继续写。

提前通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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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调教尿便器 第三章

宁姚跟客栈掌柜要了几份下酒菜,顺便多要了一间屋子,掌柜瞥了眼陈平安,陈平安默不作声。

瞅我做什么,天地良心,咱俩又没串通什么。何况我能说什么,客栈我开的啊?

关门弟子斜眼自家先生,先生斜眼店外街道,夜幕沉沉,羁旅异乡,略显寂寥。

在屋子那边坐下,陈平安帮先生倒了碗酒水,再望向宁姚,她摇摇头,陈平安就只给自己倒了一碗。

在自己人生最为困顿处,是书简湖少年曾掖,女鬼苏心斋他们几个,陪着陈平安走过那段山水路程。

老秀才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默,就拿起酒碗,与陈平安轻轻磕碰一下,然后率先开口,像是先生考校弟子的治学:“《解蔽》篇有一语。平安?”

陈平安刚抿了一口酒,先生都提了《解蔽》,答案其实很好猜,连忙放下酒碗,说道:“先生曾言,酒乱其神也。”

老秀才笑问道:“那你晓不得,为何先生当年会如此劝诫世人?”

陈平安说道:“我猜是先生当年穷,喝不起酒的,就酸那些买酒掏钱不眨眼的?”

老秀才一拍掌拍桌子,哈哈大笑道:“什么是得意学生?这就是!”

哪像左右,当年傻了吧唧喜欢拿这话堵自己,就不许先生自己打自己脸啊?先生在书上写了那么多的圣贤道理,几大箩筐都装不下,真能个个做到啊。

最贴心最小棉袄的,果然还是关门弟子。

老秀才豪饮一碗酒,酒碗刚落,陈平安就已经添满,老秀才抚须感慨道:“那会儿馋啊,最难受的,还是晚上挑灯翻书,听到些个酒鬼在巷子里吐,先生恨不得把他们的嘴巴缝上,糟践酒水浪费钱!当年先生我就立下个大志向,平安?”

陈平安说道:“若是来年当了朝廷大官或是儒家圣人,就要订立一条规矩,喝酒不许吐。”

老秀才点点头,“是了,是了。”

宁姚改变主意,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陈平安大致说了书简湖与苏心斋有关的事情,期间也说了那位将苦难日子过得很从容的乡野老妪。

老秀才双指捻碎一颗咸干花生壳,放入嘴中,点头道:“世间豪杰唯一学问,无非从容二字。小人颠倒世道,反手拨正,是从容。我若有心无力,于事无补,能够独善其身,还是从容。”

其实在座三人都心知肚明,客栈,少女,大立件花瓶,这些都是崔瀺的安排。

一座书简湖,让陈平安鬼打墙了多年,整个人消瘦得皮包骨头,但是只要熬过去了,好像除了难受,也就只剩下难受了。

崔瀺也从不多给什么,尤其不给陈平安半点落在实处的裨益,桐叶洲最后那幅山水画卷也好,今夜的客栈少女也罢,崔瀺就像只给师弟陈平安的心路上,在远方搁放了一粒灯火,你自己不走到那一步,或是选择躲避绕路了,那就一辈子就此错过。崔瀺的所作所为,好像在为陈平安讲述一个很残酷的道理,绝望,是你自找的,那么希望,也要你去自找。

宁姚问道:“既然跟她在这一世有幸重逢,接下来怎么打算?”

在宁姚看来,苏心斋这一世,少女勉强能算有些修行资质,自然是可以带去落魄山修行的,别忘了陈平安最擅长的事情,其实不是算账,甚至不是修行,而是为他人护道。

但是宁姚并不觉得少女立即上山修行,就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陈平安说道:“回头我得先跟她多聊几句。”

其实来时路上,陈平安就一直在考虑此事,用心且小心。

一般来说,唯有修行,那位还不知今生姓名的客栈少女,才有机会开窍,重新记起前世事,此生重续宿缘,了却前身夙愿。

就像很多凡俗夫子,在人生路上,总能见到一些“面熟”之人,只是大多不会多想什么,只是看过几眼,也就擦身而过了。

可是记起前身前世事,就一定是前世苏心斋最后所想,今生少女当下所要吗?

老秀才笑道:“对小姑娘怎么好就怎么来。至于如何才算真的好,其实不用着急,很多时候咱们不得不承认,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未雨绸缪的,还真就只能事情来了,再去解决,才能解决。平安,你尤其别忘了一件事,对少女而言,她就只是她,只是在你眼中,她才是书简湖和黄篱山的苏心斋。”

不上山,比如在这大骊京城,在山下市井安稳过一辈子,就是年月短些,嫁为人妇,相夫教子,柴米油盐,何尝不算好事。小姑娘哪天自己愿意上山,再来修行不迟。落魄山,还是有点家底的,不缺传道人,不缺神仙钱。

陈平安点头道:“必须先明白这个道理,才能做好后边的事。”

从头到尾,陈平安都显得很平静,但是在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里,却已经喝了好几口酒。

喝酒急促,是酒桌大忌,酒量再好都容易酒缸里翻船,然后多半跑去酒桌底下自称无敌我没醉。

陈平安说道:“先生怎么突然跑去仿白玉京跟人论道了?”

老秀才翘起二郎腿,抿了一口酒,笑呵呵道:“在功德林修身多年,攒了一肚子小牢骚,学问嘛,在那边读书多年,也是小有精进的,真要说缘由,就是嘴痒了,跟兜里没钱偏馋酒差不多。”

陈平安点头道:“先生这次论道,弟子虽然遗憾没有亲眼见亲耳听,但是只凭那份席卷半座浩然的天地异象,就知道先生那位对手的学问,可谓与天高。先生,这不得走一个?”

老秀才一条腿踩在长凳上,提起酒碗,轻轻磕碰,使劲点头道:“老夫子学问确实极高,他又是世间最为大道亲水的天地圣人,都没什么之一,厉害得很。”

老秀才和陈平安,各自喝完一碗酒,陈平安笑着翻转酒碗,以示自己滴酒不剩,老秀才瞥了眼自己酒碗,悻悻然又喝了一小口,这才翻转空酒碗,说满上,继续满上。老秀才心想你小子照这么个喝法,最后可别真喝醉了啊。明儿日上三竿才起,又来怨先生,左右君倩又不在身边,当先生的,

陈平安又倒了酒,干脆脱了靴子,盘腿而坐,感慨道:“先生这是独独以人和,去战天时地利啊。”

老秀才唏嘘不已,“吃亏啊,难啊。”

宁姚发现这俩先生弟子,一个不说输赢,一个也不问结果,就只是在这边吹捧那位老夫子。

老夫子学问越高,先生一样赢了,自然是学问更高。

老秀才转头笑道:“宁丫头,这次驭剑远游,天下皆知。以后我就跟阿良和左右打声招呼,什么剑意、剑术两最高,都赶紧让出各自的头衔。”

宁姚说道:“以后不常来浩然,文庙那边不用担心。”

如果不是文圣老先生,她都懒得如此解释什么。

老秀才笑着摇头,“担心这个做什么,文庙这点气度还是有的,如今又是礼圣亲自管事,风气与以往那是大不一样了。宁丫头你要是不常来,我才担心。我真正忧虑的,还是你从今往后的不自由。”

看看那三教祖师,谁会去别家串门?

作为五彩天下的第一人,宁姚以后的处境,当然要比陈清都枯守城头万年好很多,但是终究有那异曲同工之……苦。

宁姚说道:“一座天下,来去自由,足够了。”

老秀才叹了口气,摇摇头,“这话说早了。”

宁姚有些无奈,只是文圣老爷这么说,她听着就是了。

她记起一事,就与陈平安说了。老车夫先前与她承诺,陈平安可以问他三个不用违背誓言的问题。

陈平安笑着点头。

老秀才好像有感而发,喝了酒,笑呵呵道:“有些混出些名堂的王八蛋,教都教不过来,改是不会改的,你就真的只能等它们一颗颗烂透,烂没了。”

至于老秀才是在骂谁,可能是某些官场上屁事不干、唯独下绊子功夫第一的老油子,兴许是正阳山的某些老剑仙,可能是浩然天下某些保命功夫比境界更高的老家伙,老秀才也没指名道姓,谁知道呢。

陈平安点头道:“记下了。”

三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一股异样气机。

不在大骊京城,而是远在京畿之地,那是一条阳人回避的阴冥道路。

老秀才是凭借圣人与天地的那份天人感应,宁姚是靠飞升境修为,陈平安则是凭借那份大道压胜的道心涟漪。

陈平安起身道:“我去外边看看。”

宁姚就要跟着陈平安一起离开客栈。

老秀才笑道:“宁丫头,你不用跟着,开路一事,大骊朝廷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一身剑意太盛,帮不上忙的。没事,刚好有些五彩天下的注意事项,反正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不算假公济私,与你聊聊。”

纯粹剑修,战场之外,杀力无穷尽,杀人本事第一,活人则未必。

宁姚就重新落座,陈平安缩地山河,一袭青衫身形缥缈散又聚,一步来到京城墙头附近,举目远眺,只见数百里之外,阴气冲天,汇聚成一条蜿蜒长河。

在那条专门拣选人迹罕至荒郊野岭的山水道路之上,阴气煞气太重,因为活人寥寥,阳气稀薄,寻常练气士,哪怕地仙之流,擅长靠近了可能都要消磨道行,若是以望气术细看,就可以发现道路之上的树木,哪怕没有丝毫踩踏,事实上与亡灵并无半点接触,可那份青翠之色,都早已显露几分不同寻常的死气,如人脸色铁青。

京城外城头的一拨大骊练气士,负责护卫这一段城头,其中一位老供奉与那个突兀现身的青衫剑客,问道:“来者何人?”

陈平安从袖中摸出那块刑部无事牌,悬在腰间,既然是自家人,老供奉勘验过无事牌的真假之后,就只是抱拳,不再过问。

陈平安沉默片刻,问道:“老先生,这次人数好像格外多?看样子约莫得有三万?”

老供奉点点头,“因为是倒数第二拨了,所以数量会比较多。”

其实老供奉原本是不愿意多聊的,只是那个不速之客,说了“人数”一语,而不是什么亡魂鬼物之类的措辞,才让老人愿意搭个话。

大骊北境,在宋氏的龙兴之地,常年设置有一座京城译经局住持的水陆法会,和一处崇虚局负责的周天大醮,引渡战场遗址上的阴魂亡灵北归故里,已经举办多年,昼夜不息,至今依旧未能结束,实在是大骊边军在异乡战死之人太多,这些年大骊朝廷,由皇帝颁布旨意,礼部牵头具体筹备此事,户部掏钱,兵部派人护卫,光是为一场场浩浩荡荡的阴兵过境,就开辟出了三条耗资无数的山水路途。

每次赶路,都有数以千计甚至是万余位的战场亡灵游魂,于白昼止步,防止被大日曝晒残余魂魄,栖息在大骊练气士沿途设置的山水阵法之中,只在夜中远游,既有大德高僧一路诵经,持锡带路,也有道门真人默念道诀,摇铃牵引,更有钦天监练气士和大骊铁骑在道路两旁,防止游魂流窜走散,再加上各地山水神灵、城隍和文武庙的配合,才使得这件事始终没有出现大的纰漏,不扰阳间百姓。

传闻京城兵部一位边军出身的侍郎,曾经公然威胁户部官员,别跟老子谈什么难处,这件事没得商量,你们户部就算砸锅卖铁,拆了衙署房料换钱,也要保证所有大骊边军亡魂,不至于在那战场遗址滞留太久,以至于魂飞魄散。为此兵部专门抽调了五六人,每天就待在户部衙署临时“当差”,专门督促、监察此事的推进,吵架是常有的事。

除了大骊供奉修士,儒家书院君子贤人,佛道两教高人的一路牵引道路,还有钦天监地师,京师文武庙英灵,都城隍庙,都土地庙,各司其职,负责在各处山水渡口接引亡灵。

陈平安站在城头上,远远看着那夜游赶路一幕。

家国无恙,故人何在,山水迢迢,云烟茫茫。

这些山水有相逢,却已经是生死有别,阴阳之隔。

确实,哪有那么多的一见如旧,绸缪笑语。

陈平安转过头,看到了远处宋续这拨年轻修士的御风远游,大概是忙着赶路,尽早去往那条阴冥路,人人风驰电掣,没有刻意隐蔽踪迹,剑修宋续脚踩一剑,拖曳出极长的金色长线,阵师韩昼锦像是在行走,每次一步踏出,转瞬数里山河,脚下都荡漾起一圈圈灵气涟漪,如夜开昙花朵朵,此外道录葛岭,兵家修士余瑜,儒生陆翚,小沙弥后觉,也各自施展神通术法,匆匆远游。

陈平安身形化作十八条剑光,城头这边宛如蓦然花开,在十数里外,陈平安脚步踉跄落地,再次以尚未娴熟的剑遁之法赶路,最终在一处高空悬停身形,以雪泥符在内的数种符箓,帮助自己隐匿气机,在一处野山之巅的树木枝头蹲着,俯瞰那条山下道路。

分别来自儒释道三教道统的陆翚,后觉,葛岭,显然早就熟稔领路此事,已经落在阴兵过境的那条阴冥道路最前方,与各自道脉的大骊练气士一起带头行走,还有那个来自上柱国余氏的兵家小姑娘,也不甘落后,与一拨来自京师、京畿的武庙英灵,并肩而行。

一条引渡亡灵的山水道路,极为宽阔,依稀分出了四个阵营,余瑜和武庙英灵身后,数量最多,占了将近半数。

宋续和韩昼锦,找到了一位后方压阵的年轻男人,此人身在大骊铁骑军中,策马而行,是一位不足百岁的元婴境剑修。

瞧见了两人,这位骑将也只是点点头,韩昼锦取出两张甲马符箓,与宋续一同骑马前行,韩昼锦与一位关系不错的女子心声问道:“怎么回事?”

因为先前韩昼锦发现今夜领头的大德高僧和道门真人,都是些生面孔,而且神色憔悴,像是受伤不轻,尤其是那几位武庙英灵,前行之时,她甚至能够看见他们的金身磨损,竟是肉眼可见的程度,星光点点,就那么消散在夜幕中。

那个同僚女修难掩疲惫神色,说道:“一来这次牵引数量实在太多,再者先前礼部衙门又下了一道死命令,是尚书大人的亲笔公文,措辞严厉,说这条阴冥官道,沿途灵气消耗太多,已经比预期更多搅乱山水气数至少两成了,明摆着是怪我们办事不利,担心下最后一场夜游,会有意外,尚书大人都发话了,我们还能如何,只能硬着头皮,不计道行折损呗。不然下次礼、刑两部的考评,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宋续问道:“化境,沿途有没有人捣乱?”

那位元婴境剑修脸色漠然道:“回头自己看谍报去。”

宋续对此习以为常,这个袁化境,绰号夜郎。是另外一座小山头五位练气士的领头人。

双方性情不和,平时一直不太对付。只有在战场上,才会配合无间。

袁化境微微皱眉,发现前方道路上有十数位战场亡魂,出现了魂魄消散的迹象,沉声道:“杜渐,眼瞎了?”

后方一位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渗血的年轻人,骑卒装束,他早已精疲力尽,原本正坐在马背上一边打盹儿,一边稍稍温养灵气,实在是心神疲惫至极了,但是听到了袁化境的言语后,毫不犹豫起身,脚尖一点,掠去前方,高高举起一掌,手腕一拧,五指间出现了一条条气象柔和的丝线,微微提起,瞬间丝线有序聚拢结阵,金光熠熠,竟是一块宝光焕然的罗经仪,光线洒落在那些阴灵鬼物的行走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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