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青龙子诗集《会唱歌的花》由西安出版社出版

诗人青龙子诗集《会唱歌的花》由西安出版社出版

近日,诗人青龙子诗集《会唱歌的花》由诗歌网“长安风诗歌大系”出品、西安出版社出版。该作品是作者第一部诗集,书中,作者以真挚的情感、隽永的形式、优美的意境,吟唱出一首首关于故乡、关于爱情、关于跋涉的小诗。

该书由著名诗人、评论家、铜川市作家协会副主席、《陕西诗歌》杂志主编王可田先生作序,收录了作者上百首原创现代诗歌。

青龙子,原名郝永国,陕西绥德人。乡村教师,业余写作,系陕西省诗词学会会员、榆林市作家协会会员。

诗人青龙子诗集《会唱歌的花》由西安出版社出版

  评论

  自我身份的确认或焦虑

  王可田

如果说,一个人的作品即是其内心图景的展示,精神肖像描画,那么,透过作品,我们总会对作者本人充满猜谜般的好奇。然而,陕北绥德诗人青龙子,我们所能够了解到的,仅是他在简介中十分简洁的自述:青龙子,原名郝永国,陕西绥德人。乡村教师,文学票友。这语焉不详的自述,阻断了我们对其本人的性格特征和生活现状的追索,而自然转向对其文本的阅读。阅读文本,我们并不缺乏对诗歌主体的感知,这个诗歌主体和作者本人的关联是极为密切的。

诗文集《会唱歌的花》有篇《自序》,是以诗歌的形式来书写的。这首诗写得通俗平易,泼辣爽快,却隐含着一种张力,这种张力源于一种内在冲突,是自己和自己上演的一场永不平息的角逐。同时,作者的意愿,或者说作者的真正意图也流露出来:“我不是画家/画不好这张自己的肖像/但我希望成为诗人/将努力作好这首自己的颂辞”。这首序诗传递出这样一个的信息:对自我和诗人身份的认定与颂扬。当然,这两者在作者身上是合一的,对自我和诗人身份的颂扬,就是对主体精神的颂扬:“我要像石碑 把它树起/刻上振振有词的铭文”。

在接下来的诗歌部分,我找到两个关键词:游子和诗人。这两个词出现的频率很高,与序诗中传递出来的精神指向是一致的。游子即诗人,诗人即游子,这两个称谓实际上就是作者本人的自我描述。然而,当它们在诗歌中出现,某种程度上已不限于作者本人,有了一个更大范围的指称。以“游子”为主题词的表述,多出现在描写乡土、乡情的诗章中。比如这样一些诗句:“游子归来时/手握怀揣多年的钥匙”,“游子铺开梦/品试月光的碱性”,“游子把疲惫的躯体/扔在了拦截着重阳之夜的异乡”……。我们既可以将这里的游子解读为作者的自况,也可以认为是所有离开故乡的漂泊者、漫游人。这个词的新鲜度如今已被掏空,但它广泛的指称会聚集更多的认同感和归宿感。在领略青龙子对乡土和爱情平白质朴的抒写的同时,陕北这块地域特有的风情和民歌风味,也在作者笔下不经意地带出:“山丹丹是三哥哥憋的通红通红/一鞭子摔出去的心//山丹丹是二妹子偷约时猫着腰身/且羞答答的红纱巾”,“阳坡坡糜子背洼洼谷/走到哪垯儿哪垯哭”。

出现在无数诗人笔下的乡土,也在青龙子的诗歌表达中呈现出来,这一点也不意外,很显然,这是生活履历在文字中留下的烙印。如今的时代,城市化、商业化浪潮愈演愈烈,不可逆转,无数人热肠牵系的乡村无可奈何地破落了,衰败了,破碎的田园承受着新时代的冲击。每一个走出故乡的人,都沦为异乡人,而且,从更深的层面来看,每一个现代人都是漂泊者,异乡人。这几乎就是一种命运,无可推卸,只有默默承担。于是,我们在青龙子的乡土诗或爱情诗中发现,他总是以回忆和追述的方式进行书写,即便是归来,深深的惆怅也在所难免。

前面提到两个关键词,还有一个是“诗人”。这不仅是作者对自我身份的认定,当它出现在诗歌表述中,也会以一个他者,或者说广泛意义上的诗人的角色,参与诗歌主体的构成。以“诗人”为主题词的表述,出现在青龙子其他题材,比如对社会、人生书写的诗作中。这样的诗行很多,像“在最后的冬天/诗人走出去了/脚步声很冷 很冷/灵感瞬间冻结”,“走漏了的蝉声/鞭醒了诗人薄薄的梦”,“诗人/被惊动的幽灵/彳亍在途中/还打探着春分和清明”,等等。在这里,作者并没有将“诗人”置于一个与生活对立或高高在上的位置,而是很自然地安插在俗常生活之中。诗人写作,源于精神需求,也是一种生存的感知和认知方式。当诗人的存在状态成为书写对象时,对他者的辨认和自我反省也就结为一体了。

黄土高原,是青龙子的立身之地,这高原也是“海水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当青龙子的笔触延伸至大海和历史存在的空间,这不仅是文本表现领域的拓宽,也是作者诗性感知和内心世界的进一步扩容。在此类众多作品中,我挑出一首四行小诗与大家分享,这几乎道出了所有内陆人的心声:

不见一面

会孤独一辈子

见上一面

会潮湿一辈子

——《海》

青龙子的早期诗作,在语言和书写对象之间,的确存在某种程度的游离现象,表现力不足,而他的近作则有了全新的面貌。这些诗,诗意氛围浓厚,语言和书写对象的结合显出紧密,令人眼前一亮的句子或篇章多了起来。试举几例:“白发盛开的诗意/和舌尖弹奏的味道”,“汩罗江离我很远/但端午节就在嘴边”,“嚼一嚼风的味道”,“把你烧成黎明”,“我抱住月光哭到天明”。这不仅说明,青龙子的写作有上升空间,而且,也让我们相信,在持续的坚持不懈的诗歌训练中,语言是能够为我们有效传达和精确命名的。

这本集子的后半部分是散文。其实,除了几篇写人记事的文章,其余都可视为散文诗。这些散文诗情感饱满,语言的节奏感强,形象、意象丰富,传递出比诗歌更多的信息量。这本书的书名,也取自一篇同名的散文诗——《会唱歌的花》。“老家老宅老墙外”的牵牛花在这里,成为真挚的爱情表达。《沙漠里栽种春天》这篇散文诗,写出了地域风情,写出了历史文化,前面提到的关键词“诗人”又出场了。这里的“诗人”是一个歌者形象:“此刻,诗人只想召唤。召唤能凫出沙漠的骆驼,和悲怆的驼铃声;召唤可鸟语花香的树林,和伤感的落叶……诗人匆匆赶到植树节,脱掉沉重的等待,赤心扎根在沙地,激动成一株杨柳,激动成一首咏叹春天的诗歌。”这些为数不多的散文诗无论感染力还是表现力,都是不错的。他写人记事的散文也有自己的特点,为乡村人物画像,写出人生情态,《烟嗜》则更曲折、更耐人寻味一些。

回到文章开头,也就是我从青龙子诗歌中感受到的“对自我和诗人身份的认定与颂扬”,这是特别触动我的地方。一个诗人如果没有清醒的自我感知和确认,那么,他对生活、对社会人生的观察和表述,就缺少了一个基本的定位或参照。而在这种确认的背后,会有一丝隐忧,那是一种焦虑状态,存在于主体精神的内部。

在结束对这本诗文集的阅读和粗略的梳理之后,对于青龙子的文本及写作状态的衡量或评判,却颇费踌躇。每一位写作者,都有自己写作的根基和背景,这由诸多因素构成,比如个人的天赋、所受的文学教育、写作环境等等,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很难拿出一个衡量或评判的标准。尤其对大多数写作者而言,写着、充实着、快乐着,这几乎就是唯一目的和全部意义。而且,进一步说,文学所能给予写作者或读者的,也无非就是充实和快乐而已。青龙子自称“文学票友”,其中有自谦成分,但我们也能猜到写作在他生活中的情形。他的写作还在路上,还在不断的提升之中。我们祝愿青龙子,在这本书的整理出版之后,能够继续写着,充实着,快乐着……

22017.5.17

王可田,1972年7月生,陕西铜川人,铜川市作家协会副主席、陕西文学院签约作家。出版诗集《麦芒上的舞者》《存在者》及《诗访谈》。曾获鲁藜诗歌奖、延安文学奖、陕西作协年度文学奖、陕西青年文学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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